清雅眸子一亮,忽而想起了一个人来!

   她循着声音抓住了哥哥的手臂,然后一头扑进了哥哥的怀中,嚎啕大哭了起来!

   她被乔夜乐给骗了!

   一开始就被乔夜乐给骗了!

   除了乔夜乐,还有谁能随意进出她的房间?王府夏阁的房间?

   那么多人善意地提醒过她,就是她大婚的时候凌冽还专门让人当面给她带话,她有那么那么多的选择,但是她偏偏选择了相信乔夜乐!

   “呜呜~啊呜呜呜~是她害我的!呜呜~我知道了,是她害我的!呜呜~”

   清雅哭的昏天暗地的,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哭死过去了。

   对于这样的事实,她根本无力承受!

   而如今世上再无乔夜乐,她这血海深仇要找谁来报?

   人没有了,名声没有了,健康没有了,现在连后代也逃不掉天生眼盲的命运……

   “啊呜呜~呜呜~啊呜呜~”

   教室戴耳机听歌的音乐少女

   清雅在自己家人面前极少这样放肆悲恸地大哭,而这一刻,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了。

   云清致抱着她,紧紧抱着,心疼妹妹从小到大所受的苦。

   他明白在许多人眼中,她是个不够睿智的姑娘,但是,在他的眼中,这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是他的亲妹妹。

   放眼现在,多少十几岁的孩子还在温暖的家里,有父母、爷爷奶奶疼着爱着,可是清雅呢?

   云清致想着妹妹从小颠沛流离的生活,也跟着低低地哭了起来。

   等妹妹哭的累了,终于窝在她怀中睡着了,他将妹妹抱起来,一路送回了女帝的卧房,给她盖好被子。

   清雅自从失明之后,很多国事都是父母哥哥跟纳兰庭在帮她打理。

   她在床上睡着睡着,忽然做了一场梦。

   梦里,倾蓝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与她背离的方向,他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飘荡:“雅雅,放弃了那些换来的结果,如今值得吗?”

   她伸手去抓,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倾蓝的手。

   她在梦里哭着喊着,朝着倾蓝的方向不停地去追:“sky!sky!快回来!快点回来!不值得,不值得,都不值得!只有是最值得的,呜呜~只有才是最值得的!”

   可是,倾蓝越走越远,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。

   他不再回头看她,只是不断轻声地问:“雅雅,放弃了那些换来的结果,如今值得吗?”

   “不值得!呜呜~我都说了不值得,不要走,为什么总是听不见我说的话,为什么总是不停地在问,呜呜~呜呜~”

   清雅又哭又闹,可是倾蓝再也回不来了。

   大床边,司南夫妇焦急不已。

   清雅高烧不退,右手的手背上被扎了针,被云清致用力摁住,不让她乱动。

   她一边哭,一边喊着sky,这模样令周边的亲人们见了都心痛不已!

   纳兰庭瞧着凌冽发在孙女手机上的照片,无奈道:“我一直都说今夕没问题,们始终不相信我,非要说今夕是魔鬼!现在,一切都真相大白了,往后我们就一家人好好过,不要再打扰宁国的陛下了!”

   云青兮给女儿额头上贴了个退热贴,结果清雅自己拿掉了。

   体温计测量过,还是40度。

   宫医道:“男子们都出去,我给陛下做个物理降温吧。”

   于是,男人们都从房间里退了出去,只有云青兮留下来帮忙。

   清雅的衣服被脱去,医用酒精擦在她的身上,帮助她退热,一番整理之后,她又换上了干净的睡衣,似乎是闹累了,安安静静地睡了。

   云青兮坐在床头,眼泪一个劲地掉着。

   一番精心的护理之后,清雅的体温回落到38.5度。

   云清致让大家都去休息,他留下照顾妹妹。

   他甚至拉住了云青兮,道:“事已至此,我们先给乔家道个歉吧,今夕毕竟是乔夜康的女人。”

   云清致自然是有他的打算的。

   跟乔家闹翻,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,北月虽小,但是宁国强大,宁国军权掌舵人是清雅的干爹,这层关系其实是非常硬的,是值得他们去好好经营的。

   云青兮道:“我晚上让爸给凉夜王妃打电话。”

   司南跟凉夜比较亲,司南开口,凉夜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拒绝。

   云清致点了个头,送他们出去。

   他回床边喂了妹妹喝了点水,其实清雅就是咬着吸管本能地吞咽的。

   然后他坐在床边的书桌上,认真研究着古北月的羊皮册子。

   之所以爆发出今夕的问题,还有一个原因:倾慕将他们都送回北月之后,云青兮很快在羊皮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夹层。那个夹层里有一封密函,是云氏先祖的告后人书。

   那些古北月的文字,清雅眼瞎之后,便是云青兮在看的。

   云青兮给大家翻译过,大致意思就是:云氏是古北月王的情人,在倾羽将皇位丢给她之前,北月王已经答应要废掉王后令立她为后了,而且,北月王还告诉过她,北月的江山非常稳固,谁也夺不走,夺走了也会有紫眸的印记,北月的宝藏更是谁也夺不走,夺走了,便要付出惨痛的代价,而且这个诅咒是今夕下的,并且无解。

   所以,清雅当时听母亲翻译完这些的时候,本能就以为是今夕有问题。

   期间纳兰庭一再表示反对,但是他的意见孩子们不怎么愿意听了。

   眼下,云清致坐在书桌前,轻叹着,细细翻找着,想要努力寻求出救妹妹脱离诅咒的方法。

   宁国已经发表了官方立场,不接受北月了。

   也就是说,北月送给倾羽这条路行不通了。

   晚餐的时候,大家过来叫他,他跟着出去之后,拿过餐具犹犹豫豫地道:“们想啊,这诅咒是今夕下的,但是无解。那么,如果下诅咒的人已经死了,诅咒会不会取消啊?”

   司南夫妇一愣,齐齐望着他。

   纳兰庭更是面色一沉:“什么意思?是说,今夕如果死了,她下过的咒语会不会解除?”

   “不是说人死如灯灭?人都死了,做过的自然都不算数了,万一真的可行呢?”云清致认真道:“再说,这是她下的诅咒,她想办法解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不是吗?”

   啪!

   纳兰庭将筷子放下。

   他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孩子们,道:“乔家对我们,只有恩,并且报答不完!我纳兰庭做了一辈子的英雄,如果临老的时候落得忘恩负义的骂名,这就不是在戳我的脊梁骨了,而是在要我的老命!与其这样,们不如现在就拿刀子过来,往我心窝子里捅吧!”

   “看,小四月也就随便一说。”秦芳赶紧劝着,道:“小四月才不会做没分寸的事情呢,他随口说说也当真,跟小孩子计较什么!”

   纳兰庭沉默。

   司南第一个道:“爸,您的话我们记住了。”

   云青兮也道:“爸,我也记住了。”

   纳兰庭这才松了口气,拿起餐具接着用餐。

   云清致小声嘟囔着:“如果唯有今夕一死,才能解除咒语呢?”

   纳兰庭脱口而出:“那就让雅雅受着!宁可雅雅瞎一辈子、一辈子不生孩子,也不能打今夕的主意!”